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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陷阱”——只要快乐,就能幸福吗?

发布时间:2022-06-09 11:27 来源:科普中国-星空培育计划

 半年前,“好运”降临到了我身上:我经历了升职加薪,得到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职务头衔,还拥有了一间盼望已久的独立办公室。

梦想照进现实,你一定觉得我会很开心吧?

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事实并不是这样:当我计算出工资卡上增加的数字时,快乐刚刚过去,我坐进独立办公室的第二周,兴奋和新鲜感就消失了,而我甚至都没有特别留意杂志版权页上更新的我的新职务。我以为这些之前梦寐以求的事情会给我带来强烈的幸福和快乐。而事实并非如此,幸福在梦想实现的那一刻就转瞬即逝了。

你是否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终于“跳槽”到自己心仪已久的公司,喜悦似乎并没有维持很久;终于去了期待已久的网红景点完成了打卡“晒”朋友圈等一系列动作之后,似乎就没那么快乐了,你甚至都不一定想去二刷。

为什么快感易逝?

进化心理学家罗伯特·赖特认为,这是自然选择的“设计”。人类在自然选择的“设计”之下去做某些事情,是为了将基因传递给下一代。为了达到“把基因传递给下一代”这一目的,自然设计出“快感易于消退”这一机制。快乐易逝,让我们在实现目标后又随即带来不满足,这又驱使我们追求更多的快感。自然选择并不想要我们快乐,而是想要我们“多产”,从它的角度来看的多产,很狭隘的多产。而使我们多产的方法就是,使得我们对快感的预期非常强烈,但是持续时间又不长。

科学家从生化层面观察多巴胺(与快感和快感预期相关的一种神经传到物质)的分泌来研究这项逻辑。在一项开创性研究中,他们以猴子作为实验对象,将甜果汁滴到猴子的舌头上,同时监测猴子产生多巴胺的神经元。恰如预期的一样,果汁滴到舌头上之后,多巴胺就立刻分泌出来。随后,猴子受了训练,了解到灯亮之后就能喝到果汁。随着实验的推进,灯亮使猴子们分泌的多巴胺越来越多,而“果汁真正沾到舌头”让它们分泌的多巴胺则越来越少。

我们无法肯定猴子的感受,但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甜味的期待所带来的快感越来越强烈,而真正从甜味中体会到的快感反而越来越少。

从这实验中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推测,如果你体验到一种新的快感,比如你去了一个网红景点打卡,你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但接下来,你已经去过这个景点了,下次再去,多巴胺分泌量的峰值就会出现在你下次再去之前,并且第二次再去这个景点所分泌的多巴胺量要远远小于你第一次去时的分泌量了。

幸福本质上非常短暂,积极情绪并不会维持很长时间,因此,人们总是不断寻找新的让人感觉良好的方式。然而,让我们开心的事情(如加薪、度假、购买新车、庆祝节日)只会为我们带来暂时的快乐。更糟糕的是,人类不善于预测什么会使自己快乐,这一概念被称为情感预测。我们认为买彩票中奖会使我们快乐,但事实上,无论之前快乐与否,大多数买彩票中奖的人往往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这就像地平线上的海市蜃楼一样,我们不断地追求幸福,但永远无法得到它。

1971年,菲利普·布里克曼(Philip Brickman)和唐纳德·T·坎贝尔(Donald T. Campbell)提出了“享乐跑步机”(the hedonic treadmill)理论,也被称作“快乐适应”(hedonicadaptation)理论。这一理论指的是,尽管生活起伏不定,但人们最终仍然会回到最初的幸福水平上的一种趋势。例如,你的梦想是拥有一座大房子,努力工作,赚很多钱,然后搬到你的“梦中豪宅”里。达成这个梦想会让你获得一段时间的满足,但迟早你会开始想要一个更大的房子。实际上,你一直被困在欲望的恶性循环中。

该循环如图所示。循环从上到下依次是:欲望—努力—获得—享受—适应—更多的欲望。根据“享乐跑步机”理论,你所期望的总是比你所拥有的要高一些。人类的欲望就是想要更多、更好的。因此,无论你拥有什么,你都会注定回到那个最初的幸福感水平。快乐易逝,这将使我们陷入周而复始的不满足。

你可能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跑步机,是特意设计出来让你不停奔跑的,而且你通常到达不了任何终点。然而你还是不停地奔跑。

有没有办法可以“逃出跑步机”?

事实上,有大量的研究发现,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其实我们也能感到幸福。近30 年来,基于东方冥想中提炼的正念( mindfulness) 训练在西方逐渐发展。积极心理学创始人 Seligman 将正念作为增进身心愉悦的三大要素之一。正念训练提升幸福感已成为研究者日渐关注的课题。

如Davidson等通过研究发现,通过正念训练使得个体大脑左侧前额叶α波活动显著增强,而此脑区与积极情绪有关,这可能是正念增强积极情绪的脑神经机制之一。Holzel等研究发现,被试通过8周正念训练,其右基底外侧杏仁核灰质密度降低,知觉压力降低,这可能是正念缓解负性情绪的一种途径。

芭芭拉·弗莱德里克森(Barbara Fredrickson)的研究,我们可以利用正念冥想来逃出“享乐跑步机”。有规律的冥想练习就可以提高你的专注力,生活满意度,以及幸福感等积极情绪。你只需要简单地坐下来,花几分钟时间在当下。倾听微风拂过耳廓,感受空气在皮肤上的温度,感受我们的身体在地球上的重量,做几次深呼吸。这些简单的事情就足以让我们感到幸福。

终生幸福在于心态的转换,而正念冥想则是非常有效的工具。

现在居家隔离的你是不是期待着恢复“自由身”的那一天可以去游乐场玩乐一番,去商场“血拼”一场,再去大众点评上收藏已久的网红餐厅吃吃喝喝一顿?实际上,这些期待的实现可能只是带给你转瞬即逝的快乐。而快乐实际上就在现在此刻。假如你真的实现了冥想成功,或许能有此萌生新的心境,比之以往,不那么追求成功,不再自孜孜不倦地追求遥远的物质目标,而是更多地关注当下。

编辑:赵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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